【商学院】保罗·艾伦:人生得意须尽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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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他,就没有微软。他在微软的创建中居功至伟。”比尔·盖茨如是评价他的创业伙伴——保罗·艾伦。

除了生活在真实世界之中,人类也生存在程序员创造的“虚拟世界”里。

如果说计算机彻底改变了这个世界,推动了人类的第三次工业革命,那么保罗·艾伦一定是这次革命的先驱之一。

美国当地时间10月15日,微软联合创始人之一保罗·艾伦因非霍奇金氏淋巴瘤并发症去世,终年65岁。他65年的人生旅程,为这个世界带来了太多的改变与机会。

微软联合创始人、比尔·盖茨背后的男人,是艾伦一生最大的标签,但他的另一些身份同样引人注目:在体育圈,他是NBA(美国职业篮球联赛)波特兰开拓者队和NFL(美国职业橄榄球联盟)西雅图海鹰队的老板;在商界,他是坐拥261亿美元资产、位列彭博亿万富翁指数第27位的大富豪,投资涉及飞机、火箭、人工智能等多个领域。

怂恿盖茨辍学创立微软
1968年3月,惠普公司推出了首台编程式台式计算机,成为开启数字时代的重要节点。
彼时15岁的艾伦正沉迷于编程。在西雅图湖畔中学的计算机房里,当他敲着打字机按键时,耳边响起的仿佛是世界上最美妙的音乐。

那年早秋,身形消瘦、顶着一头蓬松乱发的少年第一次闯进了他的世界。艾伦看着13岁的盖茨走到他跟前,两位初代极客就这样相遇,并成为了日后彼此人生中最重要的伙伴。

他们的命运从此纠缠在一起。直到今日,艾伦与盖茨偷偷潜入华盛顿大学计算机实验室的那个夜晚,依旧是创业故事中的美谈。

当年,13岁的比尔·盖茨指着手里的《财富》杂志问15岁的保罗·艾伦:“你觉得经营一家五百强的公司该怎么做?”保罗·艾伦回答说不知道,比尔·盖茨说:“也许有一天,我们也会拥有自己的公司。”

盖茨13岁时萌生了成为企业家的野心,艾伦21岁时将这个野心付诸实践。

青年时期的艾伦喜欢条绒夹克和高领毛衣的打扮,浓密的须发盖住半张脸,一副成熟稳重的绅士派头背后,却满是叛逆的想法。

高中毕业后艾伦没有去哈佛,而是选择了家乡的华盛顿州立大学。两年后,对学位不感兴趣的艾伦退学去霍尼韦尔公司当程序员,这时他的首要目标是把比尔·盖茨也拉下水。

1974年12月的某天下午,旷工的艾伦一路小跑来到哈佛大学的宿舍楼,旷课过多的盖茨正在为期末考试而烦恼,艾伦对他扬起手中的《大众电子学》杂志,封面赫然写着——世界首台微型计算机挑战商业计算机,价格可节省1000美元。

此前他们便幻想过,要在价格低廉的计算机上安装软件,并成立一家属于自己的公司,以迎接信息时代的到来。正是那天,被说服的盖茨决定从哈佛辍学,两人喊出了微软最著名的口号:“让每张办公桌,每个家庭都拥有计算机。”

艾伦身上有一种超人的智慧锋芒。是他,最早发现了当时还在热衷于德州扑克的比尔·盖茨的潜质;也是他,最早把公司命名为“微型软件”——微型计算机和软件的混合体。后来,盖茨顺应发展去掉了公司名称的连字符。事实上,就连微软著名的两个按键的鼠标,也是艾伦设计的。

早在1977年时,互联网还未出现的时候,艾伦就在一篇专栏文章中憧憬未来:“我希望PC(个人电脑)成为人们能随身携带的东西,成为人们记笔记、记账、设置提醒,处理成百上千个人任务的伴侣。家庭终端通过电话线、光纤或其他通信系统连接至中心化网络。凭借这个系统,你可以查看最近杂货店里蔬菜的价格,或查询某只股票的价格。”

艾伦与盖茨的第一桶金来自于为Altair(牵牛星)开发的BASIC程序语言。

为了接订单而夸下海口的两人,甚至连一台Altair计算机都没有。但仅凭一本使用手册,艾伦和盖茨花了8个星期顺利完成了任务。1975年,他们在新墨西哥州的阿布奎基正式创立了微软。

“没有保罗·艾伦,就没有微软。他在微软的创建中居功至伟。”比尔·盖茨如是评价他的创业伙伴。

此后五年间,为不同平台编写BASIC程序语言成了微软的主要业务。1980年,为了完成IBM(国际商业机器公司)的订单,微软由艾伦牵头,以5.9万美元的价格买下QDOS的操作系统并加以修改。最终这个名为MS-DOS的操作系统被IBM采用,微软也因此在业界彻底站稳了脚跟。

只是那时的艾伦没有想到,他和盖茨开创的将是一个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微软帝国。更想不到的是,自己会在这场科技盛宴开启之前便黯然离场。

“随心所欲的失败投资者”
艾伦和比尔·盖茨很早就形成了一种默契,艾伦是“谋士”,那个在稿纸上描绘轮廓的人,而盖茨善于倾听,然后拿出方案,付诸实施。

艾伦在微软创办后的最初八年中负责公司的技术运营,这让他成为少数几个创造了如MS-DOS和Word等早期软件的创始人之一。这些软件促成了个人电脑革命,并将微软推向了顶峰。

但到了20世纪80年代初,艾伦已不再处于软件开发的前沿。1983年,艾伦因病离开微软,不过背后其实还有别的原因。

虽然艾伦在技术方面非常厉害而且很有远见,但是对于销售和管理却是一窍不通,所以盖茨包揽了所有的销售和管理工作。1980年,盖茨找来学长史蒂夫·鲍尔默加入微软。

艾伦在2011年的回忆录《思想者》中写道,他无意中听到盖茨和鲍尔默秘密策划减少他的股权:“他们哀叹我最近缺乏创新产品,并讨论如何通过向自己和其他股东发行期权来稀释我的微软股票。”

艾伦觉得被深深地伤害了。在书中,他指出自己在微软的工作被低估,而盖茨对公司的控制权超过了他应得的程度。尽管盖茨和鲍尔默后来对此进行了道歉,但损失无法挽回。艾伦还是离开了微软,不过留任董事会,作为微软公司创始人,艾伦拥有40%的股份。

艾伦与盖茨这种技术专家与商业奇才的组合,是能帮助科技公司腾飞的好拍档,就像苹果的乔布斯与斯卡利一样。还好,他们之间的关系最终并没有像乔布斯与斯卡利那样难以调和。2000年,艾伦正式离开微软董事会,但因为盖茨的力劝,他仍担任微软的高级顾问。

离开微软之后,艾伦想证明自己的投资眼光依旧犀利,他组建了Vulcan公司,成为投资人,收购了多家公司和平台。信息高速公路、多媒体、有线电视及数字电器、音乐、航天科技等……他的投资遍及多个领域,投资掌控的公司和组织甚至超过150家,被视为高科技最活跃的投资者之一。

据《福布斯》杂志发布的数据显示,艾伦的财富在1999年底达到顶峰,当时他的净资产约有300亿美元。他在2018年的福布斯亿万富豪榜上排名第43位,净资产超过200亿美元,同时拥有42项美国专利。

只不过,与华尔街那些金融巨鳄相比,艾伦的投资被评价为“抓起一把骰子,然后随意一抛”。

曾有人质疑他的投资方式,并称其为“随心所欲的失败投资者”。艾伦不同意这种评价,他要告诉人们的是:这是一种用不同的成功标准衡量的与众不同的成功投资,这些投资看似随机,却各自拥有其根基。

不知是否真有“艾伦效应”,艾伦集团的高级经理比尔萨沃里曾说:一旦艾伦投资某个领域,这个领域就会变得很有价值。但现在又有另一种“艾伦效应”:远远不能盈利,这些公司更像基金会,而不是竞争性的公司。

没有遗憾的人生
历经癌症,艾伦发起了多项慈善活动,这些活动随后被整合到“保罗·艾伦慈善事业”旗下。根据艾伦公司网站提供的信息,他的“慈善贡献超过20亿美元”,而且他已经承诺将捐出大部分财产。

值得一提的是,艾伦的一些慈善事业已经走上科学道路:2003年,艾伦成立了艾伦脑科学研究所,投入5亿美元用于非营利性项目,目标是为科学家提供探索大脑工作方式所需的工具和数据。

在科技和慈善领域之外,保罗·艾伦用自己通过微软积累的巨额财富去追寻心中其他的“大梦想”。

与盖茨狂爱工作不同,艾伦更懂得生活。他曾经在意大利威尼斯举办化妆舞会,租用豪华邮轮驶往阿拉斯加开晚会,在法国南部还有豪华度假别墅……在离开微软后的30年间,艾伦在游艇、艺术、摇滚音乐、运动队、大脑研究和房地产上花费数十亿美元。

作为一名忠实球迷,1988年艾伦用6500万美元收购了NBA球队波特兰开拓者队。1998年,他又以1.94亿美元的价格收购了橄榄球队西雅图海鹰队。

艾伦曾在回忆录里说:“如果说进入NBA是出于热爱的话,我在美国职业橄榄球联盟出手就完全是出于公民义务。”他收购海鹰队其实是响应时任华盛顿州州长加里·洛克的呼吁,防止球队迁往南加州。2005年,西雅图海鹰队历史上第一次夺得联赛冠军,保罗·艾伦也被部分球迷视作海鹰队的“救世主”。

很明显,艾伦在体育界的身份并不是个纯粹寻觅利益的“商人”——他与自己拥有的两支球队分别相伴30年和20年,感情深厚,密不可分。

除了体育,艾伦还热爱音乐。身为摇滚迷,他是个电子吉他手、拥有一支自己的乐队,出版过一张同名专辑。据报道,出于对偶像、摇滚明星吉米·亨德里克斯的敬仰,他斥资2.4亿美元建造了西雅图“音乐体验中心”,内部先进的电子导游系统和奇妙的音乐体验设施把一部摇滚乐历史活灵活现地展示在观众眼前。

在这个中心里,还陈列着8万多件摇滚明星的物品,其中有“猫王”的黑色皮夹克、詹妮斯·乔普琳的绣花喇叭裤以及吉米·亨德里克斯在伍德斯托克音乐节上使用过的吉他等。

因为小时候对飞机模型的热衷,他在阿灵顿郊区修建了一座飞机修理厂,专门用以修复他收藏的二战时期的战斗机。还因为对天文学的热爱和对“外星人”的痴迷,艾伦投资建立了西雅图科幻博物馆及名人堂。此外,艾伦还捐资2500万美元用于寻找外星生命的“搜寻地球外文明计划”,建造多用途无线电望远镜阵列用以搜寻宇宙中可能的文明信号。

2017年,艾伦宣布与马斯克的SpaceX联合打造了一款世界上最大的飞机,命名为“平流层发射”。这款飞机的设计逻辑是利用飞机运载火箭进入近地轨道,从而降低将火箭送往太空所需的能量成本,飞机计划于2019实施正式飞行展示。

可惜的是,艾伦还没能见到自己的“世界最大飞机”起飞,便离开了世界。

很小的时候,艾伦的父亲第一次问他人生将怎样度过时,他不知如何回答,父亲告诉他:“当你长大了,有了工作,做你喜欢做的事,不论做什么,要喜欢。”艾伦一生,都在践行这条父亲精炼的智慧,用极其精彩的方式过完了他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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