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学院】双童日用品有限公司创办人楼仲平:即使只有0.0008元利润,也能撑起上亿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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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几乎可以被忽视的行业,做“世界上最难做的产品”是怎样一种体验?

或许,没有人比我更清楚。我做的是吸管产业,单品平均售价在8厘钱,刨去各项成本,利润只有大约10%,也就是0.0008元。

尽管行业不好做,但我坚持了25年。如今,双童年产吸管7000多吨,产值近2亿元,拥有全球塑料吸管行业三分之二的专利,包揽制订了全球吸管行业的所有标准,是行业的领导品牌。

但是即使如此,我也很有危机感,我不是天生匠人,更不迷信所谓的成功。

坚持要建立在科学认知上

1979年,我14岁的时候,随父亲来到江西弋阳地区,我们三兄弟加上父亲,4个人挑货郎担。后来,我们做小摊贩倒卖瓜子、香烟、牙刷、服装等等,陆续换了二十多个行当。1991年回到义乌,当时义乌小商品很火,我们凭亲戚关系租了个摊位,卖当时刚流行起来的日用品——塑料杯、一次性筷子、纸杯、吸管……半年下来,做到了700多个摊位中的No.1,最好的时候,一月能挣一万多块钱。

1993年的时候,有个加工吸管的老板不做了,他说要把吸管卖了去做假发。我问他卖多少钱,他说十多万元买的,如果有人要,五万元就可以卖给他。我说,那你卖给我好了,但是你要教会我。他说可以,“我们有个技术人员,你带去就行了。”

1994年4月,我租用两间民房作为生产厂房,迈出了创业第一步。

关键出现在2001年,我们第三次租厂房。一下子租到那么大的厂房,我就觉得,怎么能只做吸管呢?我要做一次性杯子,这些东西我卖过,很熟悉,然后买回来设备;我要做一次性塑料刀叉,开了模具;我要做纸杯,又到杭州买了两台纸杯机。反正,那个时候梦想着要做很多东西。

在多元化的一年多时间里,2002年11月出现了一个意外。父亲老是感冒,久治不愈,然后到医院一看,肺癌晚期。

我父亲一直跟着我,当时虽然规模大了,厂里二三百号人,但管理还很粗放,所有的东西,包括财务、会计都是父亲在管。

查出来以后,医生说没救了。我们临时到哪里找财务、会计接替他?没办法,只能硬生生先交给我老婆。那段时间我经受了有史以来最大的心理压力。

父亲去世第14天,我心脏病突然发作,差一点死掉,连夜送到义乌医院,然后又连夜送到上海瑞金医院。我在上海瑞金医院住了9个月左右,非典时期也在那里,有2个多月时间,我没看到任何亲人。

这9个月我学了很多东西。那年新建的这个厂房,设计的图纸都是送到上海医院给我会审。我还买了第一台手提电脑,下载软件,学习画图,一边看书、一边学、一边设计图纸,因为我在医院彻底有时间了。

也是在那一年,我想清楚了,之前买的一次性刀叉、纸杯那些设备和模具,我要求他们全部以一半价格卖掉。因为人在经历这样一个过程之后,想清楚了,其实不需要做太多东西,因为做的东西太多,精力根本就接不上。所以,后来还是回归到一根吸管。

很多人问我,为何选择吸管?其实根本不由你选择,回过头来想,你最终能做好一件事,往往是跌跌撞撞、选择来选择去之后最终的一个归宿。

我们的这种专注、坚持是建立在科学认知上的。极致的专注真的那么好吗?正确的,科学的坚持才有意义。思维一旦建立,你当初选择什么行业,其实不是很重要。

管理哲学,人是企业第一要素

在双童有个很奇怪的现象,别人看不懂:再差的人到了双童,三个月之后,他只有两个选择,一是他受不了,走了;二是选择变得自律。

人是产品的载体。让一个人形成自律,管理效率最高,成本最低。企业的所有要素当中,人是排在第一位的。唯有人的要求解决了,其他的要素才能更好地呈现。但是,中国企业的短板,恰恰在最大的要素上出问题。

我觉得教化一个人,首先在心灵的感知上必须同拍,也就是说,让他平视我。在双童,任何员工都是可以平视我的,工作上相处极为融洽,极少会受到所谓的等级拘束,甚至在工作时也会开开玩笑,打打闹闹,轻轻松松。

我这个人平时极少应酬、不喝酒、不抽烟,也没有传统的圈子,跟同龄人反而甚少往来,我的圈子基本都在年轻人这里。未来属于90后00后的,和他们发生链接并建立对话能力是我最近十年花最大精力做的事,从而让自己在这个时代保持认知同步,否则,年轻人就不带我玩了。

这点很重要,否则你很难带年轻的团队。现在的年轻人,特别是90后,成就导向和自我导向十分严重——这是时代的进步,你应该让他们有一种“做主”的感觉,也就是尽可能让员工转变成“老板”,这个转变很难,但你可以在绩效考核的形式上不断创新。

双童在经营上受西方理性思维的影响较深,在管理上一切基于“规则和契约”的先导,一切都基于你努力的结果,以结果论英雄。“双童”在十年前开始梳理企业的“组织关系”,并形成较为系统的企业“关系哲学”,这里面包含四个维度:弱化血缘关系,强化规则关系;弱化情感关系,强化企业关系;弱化个人关系,强化团队关系;弱化社交关系,强化社会关系。

原则上,有血缘关系的人是不得进入双童管理层的,这是铁令!唯有血缘关系理清了,其他关系才可以梳理,否则,所谓的情感、个人、社交关系都会趋向复杂。

经常有人问我,你们企业做得好,战略是怎么定的?我通常都是苦笑着对他们说:哪有什么战略,我们都是踩着西瓜皮,滑到哪里算哪里。所谓的战略,都是事后总结出来的。

但是有一点很清楚,我们就像爬楼梯,从来没有满足过,从没有停顿过,爬上一个楼层又看到下一个,我还可以爬上去,又爬上去了。

以前我们都用五年发展规划,但在这种巨变时代下,已经不能满足时代的发展。所以,我们现在随时变化,不再设定五年发展目标规划,保持随时变化。

2018年是吸管行业的革命之年。去年开始,白色污染已经受到全球关注,欧盟市场已经禁用塑料吸管,现在日本、韩国也开始。这说明什么?我们原有的这条产品线马上要废掉。

我们在12年前研发过一个用淀粉基材料生产的“可降解吸管”项目,截至去年都卖得不好,因为价格太高。但是,今年一个月卖出去的产品,比前面12年卖出去的总和还多,而且订单已经排到12月以后。如果不是创新思维,不走在政策的前面,不在2006年就搞这个项目,我们何来今天?肯定死掉了。

企业是我的载体。所以,我压力也很大,一边“吹牛”的时候,一边还得回过头看看,企业还有没有什么毛病。创业者的悲哀,就是没有所谓的成功,只有所谓的成长。

 
编辑:徐思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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