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水果猎人:你永不知道下一秒看到的是惊喜还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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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果以千百种独特的滋味征服了人类的味蕾,也激发着人类对探索水果的无尽追求。如今,我们已经对各种奇怪的水果见怪不怪,然而在广袤的大自然中,仍有一些“另类”的存在。
 

“大自然的生存法则是优胜劣汰,经过几千万年的进化,现存的每种水果都练就了一身看家本领。”
穿山甲一样的野生蛇皮果;外形像香肠,果肉像鱼子酱的指橙;成熟前含剧毒,成熟后香甜可口的咸鱼果……这些被“水果猎人”杨晓洋拍摄下的奇珍异果,无不让人叹为观止。
多年来,从事植物研究的杨晓洋跑遍了东南亚大大小小的国家,为了摘水果,他爬过十几米高的树;深入热带雨林露营扎寨,和老虎、鳄鱼、蟒蛇擦肩而过;也因为误食水果而严重过敏……
不过这些都没能阻止他探索大自然的脚步,现在每年他会在国内待两个月,在新加坡待半年,其他时间就前往东南亚各个地方研究植物,寻觅水果。
目前杨晓洋已经拍摄了几十万张植物照片,发现并试吃过八九百种水果,其中绝大多数都是日常生活中所没有的水果品种。于他而言,寻找水果就是由内而外,从已知向未知探索的过程。

100种榴莲的滋味
每年6-8月是泰国、马来西亚榴莲成熟的季节,此时杨晓洋又将踏上寻找榴莲的旅程。
这一次,他来到了马来西亚槟城,随当地朋友一起前往他家的榴莲种植园。从山外开了半小时车才抵达山里的种植园,所谓的“榴莲世家”果然名不虚传,几座山头上种满了大大小小各种榴莲。
稍待片刻,庄主颇为豪气地摆出了一排榴莲,供杨晓洋品尝。其中有一个榴莲个头格外迷你且卖相不佳,杨晓洋颇为不屑,自己好歹也是个水果猎人,阅果无数,没承想这么大的一个庄园园主竟然这么抠门。
庄主见状,露出了神秘的笑容,对他说“你先尝尝”。
杨晓洋慢吞吞地打开了这个红虾榴莲,果肉橙黄带粉,拿起一瓣送入嘴中,那一瞬间他全身都被击中了,一种无与伦比的香气刷新了大脑对味觉的认知,多种美妙的滋味混合在一起让他如醉如痴,“感觉就像是天女散花,整个春天都来了。”
此时,他才发觉自己看走了眼。其实这种高山老树红虾,树干高达几十米,因为不打农药所以产量很小,一般结出的果实园主用来送人或者接受高端客户预定。
然而,在国外备受追捧的榴莲在国内时常不受待见,绝大多数人对榴莲的印象都是又贵又臭,杨晓洋解释,其实这和榴莲的长途运输有很大关系,而且由于受到市场影响,但凡遇上节假日,果农都会选择提前收割以达到利益最大化,其结果直接就影响到榴莲的口感。
而在东南亚国家,自然成熟的榴莲非但不臭,反而散发着清香,十分诱人,在新加坡25元人民币甚至就可以买到三个山芭榴莲。
在杨晓洋看来,榴莲之所以被誉为“水果之王”,主要在于它的多样性,不同榴莲树长出来的果子味道都不尽相同,即使是同一棵树,在年轻时和多年后结出的榴莲,味道也不同,这就好像不同年份的葡萄酒,有着复杂多变的层次感。
“对于吃货而言,全世界的榴莲只有两种:可以吃的和不可以吃的。对于植物学家而言,全世界的榴莲有30多种,有的榴莲本种里就有上百个品种可以吃。好的榴莲吃到嘴里,会尝到花蜜香、果香、酒香、奶香等多种味道,有时还带着一丝苦味,让人着迷。”
从最初跟着水果摊摊主学习如何挑榴莲,到去种植园了解榴莲生长和种植,如今吃过100多种榴莲的杨晓洋俨然成了榴莲专家。所以平时研究探索之余,他还会为商人、明星、艺术家、银行家等高端客户来甄选独一无二的榴莲,获得的报酬用来支付到处找水果的开销。
不过,想要找到可口的水果是件可遇不可求的事,杨晓洋曾经在印尼爪哇岛找到过一种野生的彩虹榴莲,不过第二年当他同样时间飞过去时,榴莲树上只有花,一个果子都没有。
有时,他也会收到当地人的“线报”,说又发现了新水果让他赶紧过来,此时他会立马定了机票飞过去,但有时往往昨天还有果子,今天赶到时就没了。“因为都是野生的水果,所以我们要跟猴子、松鼠抢时间,免得被它们抢先一步给吃了。”
杨晓洋告诉记者,目前全球范围内的水果猎人基本上都是“土豪”出身,他们满世界地找水果有些是为了引育种植,扩大自己的水果产业,有些就纯属爱好,飞到世界各地搜寻奇特的水果,然后花重金带回来自己培育欣赏,“有的人折腾了一年,最后只种出一颗果子。”
在这些爱好者中有医生、律师,还有商界高管,其中杨晓洋认识的一个皇室医生就专门买下了一个山头,聘请了30多位农户帮他种水果。 
“目前在一些尚未大规模种植的水果中,不少水果都别具一格且具有非常好的市场前景。”杨晓洋介绍,像指橙,又称手指柠檬,外形有点像香肠,打开的果肉好似鱼子酱,酸甜可口;白柿冰冻后食用,就像冰淇淋一样,丝毫不会影响口感;起源于美洲的米糕果个头大,口感比释迦还好;翅果竹芋的甜度是蔗糖的三千倍,吃完它即使喝普通的白开水也像是喝甘蔗汁一样。

惊喜和意外并存
作为水果猎人,杨晓洋觉得这个爱好最吸引人的地方,就是你永远不知道自己下一秒会看到什么。
2015年,在去马来西亚沙巴的山路上,坐在副驾上的杨晓洋偶然扫见路边有几株特别的植物,他叫司机赶紧停车,爬到土坡上一看原来是水东哥。不过以前他所见到的水东哥一般都像玉米粒大小,而这个每颗都和葡萄一样大。
发现新品种的感觉,就像是小朋友找到了藏宝图那样开心。杨晓洋判断这是猕猴桃科,可以食用,不过随行的当地人并不敢轻易尝试,直到杨晓洋摘下来吃后放心地也尝了尝。随后杨晓洋把它命名为“美花水东哥”。
寻找水果的过程既享受着大自然的馈赠,同时也要承担因此带来的风险。
每次发现新水果,杨晓洋都要亲自试吃,通常他可以根据多年来积累的植物学知识判断其属性,如果遇到拿不准的,他就选择在舌尖上放上很少的果肉,吃下后如果没事再一点点加大分量。
然而并不是每一次都那么幸运。有一次,他在野外做番荔枝科研究,刚好碰到其中一株刚结果的瓜馥木,同行的小伙伴纷纷摘来吃,还劝他说没事。于是杨晓洋也吃了几颗,短短几分钟后嗓子就像针扎了一样,说不出话来。他赶紧漱口,症状才逐渐消失。
“过敏中毒对我们来说是太正常不过的事了,只要在可控范围内都没有大问题。”杨晓洋告诉记者,植物的进化是个很奇特的过程,像瓜馥木只对部分人群有毒性,而一种叫“见血封喉”的植物,全株都有毒,但结出的果实成熟后反而可以吃。还有星果木,它的果实非常好看,很多鸟都会吃,但人就不能吃,因为鸟和人的肠道的菌群和消化酶不一样。
大自然里的植物千奇百怪,有的还善于伪装,因此找水果一定要胆大心细,除此之外还要精通十八般武艺,因为稀有的水果可遇不可求,有时要凭实力去获得,最高一次他带着相机爬树将近二十米。
现在每年,杨晓洋都会前往东南亚的热带雨林,因为那里就像是一个永远也挖不完的宝藏。每次清晨时分,带上帐篷和干粮,一行人就和当地向导一起出发了,走进这个看似平静的雨林里,其实背后暗藏危机,蟒蛇、老虎、鳄鱼……随时都可能擦肩而过。
有一次,杨晓洋在苏门答腊岛的雨林里一边走一边找,正值晌午,夏日的阳光晒得人昏昏沉沉,他不紧不慢地往山上爬。过了几个小时,印尼向导终于忍不住了,“丢”下他一个人下山喝咖啡去了。
起初,杨晓洋并没当回事,他聚精会神地研究着自己找到的一个新果实,心想反正向导一会就回来了。直到他无意间瞥见一个小水坑,水坑边的泥土上隐隐可见一串脚印,经验告诉他这是猫科动物留下的,“不对,这脚印这么大,难道是老虎!”
想到这,他突然惊出一身冷汗,赶紧一溜小跑离开了“案发现场”。好在那次他有幸看到了目前世界上最大的花——大王花,直径长达1.5米,也算不虚此行。
“雨林看似是静止的,但当你静下心来会发现周围的一切都在动,蛇、蚂蚁、竹节虫在植物间穿梭,每个植物都有自己的属性和脾气。”这种感知和判断曾经让在雨林里迷路的杨晓洋成功找到了回去的路。
在杨晓洋看来,每次进入热带雨林都是与植物交流的最好时机,“植物和人的交流不是直接的语言沟通,而是通过果实把所有信息传递给人类,在此过程中它们不断进化,逐渐形成了我们现在吃的水果。”
在探索过程中与上万种植物的隐形“沟通”,让杨晓洋跨越了不同维度生物之间的距离,与植物建立起不一样的美好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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