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人物】王珍斌:玩着玩着,就玩出了一个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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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珍斌爱玩。

他可以坐在湖边垂钓一整天而不闻外界一切事务,以至于他的皮肤因常年暴晒而泛红。采访当日,在与摄影记者沟通拍照事宜时,他还颇为担心镜头里的自己皮肤黑、不好看。

他也可以花上少则两三天、多则半个月时间,驾驶着他的座驾吉普牧马人,跟随国内越野圈内的越野大部队,穿过远在内蒙的荒芜沙漠、越过安徽省内大大小小无数座险峻高山、跨过浙江境内深不可测的危险丛林。

“垂钓是静态的、需要耐心,能帮助我思考、冷静、沉淀。相反,越野的狂野是我对冒险、对刺激的极度渴望。”用“静若处子、动若脱兔”来形容王珍斌再合适不过。

他甚至开始用“玩”的心态去创业,并一手发起成立安徽省赛车运动协会和安徽新跨越文化产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通过高效的资源整合及专业运营,立志打造安徽汽摩运动精品赛事,并大力建设汽车露营地、汽车公园,最终打通汽车文化产业链。

“用自己的钱去玩是初级阶段,在玩中赚钱并用赚来的钱再去玩是高级阶段,玩着玩着能玩出一个产业来才是终极阶段。”他如是总结。

不过他也直言,尽管对体育产业的未来前景十分看好,但今后他的主要精力仍聚焦在老本行——土建上。

在这个他浸淫了长达25年的行业里,他当过老师,也经历过资料员、预算员、施工管理、项目经理等施工总承包的所有角色;他曾一夜间倾家荡产并背负巨额债务,也曾主动请缨承建上海复地太阳城道路排水项目而东山再起;他曾在绿地集团一待十多年并最终掌舵上海绿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合肥公司,以年产值10亿元的佳绩令绿地建筑合肥公司在总公司内部脱颖而出,也在房地产市场不景气、建筑工程行业式微的当下遭遇业务萎缩的困境。

“产业转型是突破眼下局面的手段之一,但更多的是静观其变。”面对全行业式微,王珍斌依旧淡定如常。


做安徽的“昆仑决”

对王珍斌而言,这是人生中极富挑战性的28个小时。

原本,他那辆泛着铜色金属气息的吉普牧马人号称在40厘米厚的雪地里也能够如履平地,如今却深陷浙江省内某个不知名的丛林中已经超过一天一夜。

三月的江浙地带已开始回暖,但荒芜的林间却依然阴冷萧瑟。此时饥寒交迫的王珍斌已接近强弩之末,好在与他一道的还有十几个驾驶着同款牧马人的安徽牧马人越野俱乐部“安徽马帮”越野者,他们相互照应令形势还不至于太绝望。

问题是,在这片未知的丛林里,他们想要在短时间内集体冲出去也并非易事。因为在他们之间,不是这个陷入水沟中,就是那个误入了道路尽头。

区区25公里的路程,王珍斌感到比2500公里还要长。想当初,驱车2000多公里抵达内蒙古阿拉善沙漠,他也才用了一天一夜而已。

思绪被队友求救的声音打断,他不作他想,立即折返援助……

整整28个小时后,他们正是凭借着这种彼此救援的团结与坚持,成功走出了这片危险丛林。

“无兄弟、不越野。”过去三年内,尽管他曾直面过长达28小时才成功穿过25公里密林的危险,也曾舔尝过连续开车一天一夜行驶2000公里的辛苦,更遭遇过翻山越岭时直接冲到水沟里去的窘境,但危险来临时的永不放弃与相互救援的团结友爱令他被汽车越野的魅力深深吸引,而他对探险的热爱并非一蹴而就,是经历过劫后余生的彻悟。

时间追溯至2008年,王珍斌赴江苏参加一个行业聚会。夜晚回程时,他所乘坐的轿车突然在高速路上打滑,汽车尾部直直向道路一边的护栏猛然撞去。高速之下,王珍斌被甩了出去。
“完了。”这是被甩向高空的瞬间,他的第一反应和唯一反应。

当救援人员发现他的时候,王珍斌已昏倒在离汽车停止位置20多米远,一身的白衬衫被鲜血染得通红……

“整整在医院躺了几个月,我才完全康复。”尽管身体逐渐复原,但王珍斌心里却烙下了阴影。此后但凡在高速路上时速超过110公里,他的手心就开始不自觉地出汗。

“我一定要克服这个心理障碍,于是就尝试从玩越野开始入手”,在鬼门关前走了一圈之后,他对人生的理解有了微妙的变化,“生死面前一切困难都不再是困难,人生没有什么不可以。”
此后,既善于思考又敢于冒险的王珍斌开始尝试用“玩”的心态去创业。

2014年,当王珍斌第一次接触到汽车越野这项活动时,几乎是一见钟情。但是,在此后长达一年大大小小的越野旅行中,他发现,无论是国内越野知名平台“越野e族”还是全国牧马人越野俱乐部“中国马帮”,大家参与活动的经费都是“AA制”。

“玩越野要有‘三闲’——闲钱、闲时和闲情。”作为圈内年纪较长的老大哥,王珍斌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来帮助这个群体解决资金问题。

基于这样的初衷,王珍斌决计带领团队探索“自给自足”之路。期间,“越野e族”阿拉善英雄会和中国原创世界职业搏击赛事“昆仑决”给了他关键的灵感。

王珍斌至今仍记得第一次参加阿拉善英雄会时的震惊。

“十一”国庆节短短七天内,“越野e族”在原本荒芜的沙漠里凭空造出一座城,全国几万辆越野车汇聚于此、大小无数场汽车赛事轰动一时,不仅带动了当地旅游发展,更令这场盛会成为中国最大的汽车越野赛事品牌。

此外,“昆仑决”作为一个世界级搏击平台,目前已完成B轮融资、估值高达3.5亿美元,谋求上市也已提上日程……

“通过高效的资源整合及专业运营,立志打造安徽汽摩运动精品赛事,并大力建设汽车露营地、汽车公园,最终形成产业链。”英雄会和昆仑决的成功经验,让王珍斌逐渐找到了方向。
经过长达三年的筹备,他一手发起成立的安徽省汽车赛事运动协会于今年1月正式成立。

“成立协会的目的是搭建一个平台来整合行业资源并承担安徽所有汽车赛事的发起任务。”王珍斌透露,协会是自发的、非盈利性的民间组织,要想运营赛事、形成产业并达到资金自我补给的目的,成立公司是当务之急。

3月,安徽新跨越文化产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应运而生。

王珍斌透露,7月,由安徽新跨越承办的首场汽车赛事2017 中国黄山“祥源杯”齐云山全国越野汽车摩托车公开赛将正式开赛。

这是安徽省首个全国性的汽车摩托车赛事,同时又适逢中国体育旅游产业大会在黄山同期举行,他希望新跨越的品牌能够依托这场赛事在全国一炮打响。


掘金汽车营地产业

从找冠名、设广告位、招商到赛道设计、施工、布置,从与政府对接、场地选址到招募参赛车手、设立赛程与奖励措施……眼下,这场公开赛的筹备工作正在如火如荼地展开。

第一次筹办赛事,突发情况时常会令新跨越团队感到吃力。由于要配合中国体育旅游产业大会的召开时间,原定于6月中旬开赛的公开赛整整延迟了半个多月。不仅如此,眼下由于当地居民的局部反对,赛事场地面临着缩小几十亩地面积的危机……

但这一地鸡毛并没有令王珍斌感到慌乱,他用一贯的从容不迫给团队服下定心丸。

这段时间,他频繁往返于合肥、黄山两地,不仅要及时安排退回已报名车手的报名费、重新调整报名流程、与广告商协调宣传时间等繁冗的后补工作,还要与当地政府不断洽谈沟通场地问题、安全保障问题并重新规划已在建设当中的赛道。

首场赛事尚未开赛,但作为团队舵手的王珍斌已想得更远。“赛事一旦结束了,并不意味着我们的付出也就结束了,如何将黄山的这场公开赛突破其一次性产品的特性变得可持续发展?这是我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长期的准备过程中,他敏锐捕捉到了政策红利。

放眼全国,近年来随着汽车保有量的激增,各地正在加快房车营地建设。公开数据显示,2016年全国建设500个营地,带动投资约350亿元。依据全国各省区市房车营地的“十三五”规划,力争到2020年建成由2000个房车营地组成的房车服务设施网络。

聚焦安徽,《安徽省“十三五”旅游业发展规划》也提出要大力建设房车、汽车营地,并到2020年将新建改扩自驾车(房车)营地、露营地150个,形成皖南、环巢湖、皖江、大别山等四大自驾车营地集中区。

为了迎接正在兴起的大众旅游时代,王珍斌将在汽车营地建设中挖掘新商机。

一方面,作为新跨越的核心产品,各类汽摩精品赛事的承办运营将逐步为新跨越铺开一条品牌之路,“到今年年底,我们还将承办运营6场全国性赛事。”几乎每月一场的赛事行程对王珍斌而言压力重重。

另一方面,为了打造安徽省内汽车文化产业第一品牌,新跨越还将在未来三年内打造一系列汽车露营地,“将体育、文化、旅游这些新兴产业与传统地产相结合,实现产业上的‘跨越’。”他透露,目前他已与宣城、亳州、黄山等地市接洽汽车露营地的建设。

“用自己的钱去玩是初级阶段,在玩中赚钱并用赚来的钱再去玩是高级阶段,玩着玩着能玩出一个产业来才是终极阶段。”爱玩的王珍斌如是总结。


“叫我王老师”

“给新公司取名‘新跨越’,既寓意我们的越野赛事跨越天南地北,也意味着我从建筑工程这一传统行业向体育文化新兴产业的跨越。”尽管已年过半百,但王珍斌对冒险和刺激的追求丝毫不亚于年轻人,这不仅仅体现在他的业余爱好上,更成了他事业的转折点。

不过他也直言,尽管对体育产业的未来前景十分看好,但这不会成为他的主业,今后他的主要精力仍聚焦在他已浸淫长达25年的土建上。

这个冰冷的混凝土世界中,王珍斌在一堆“李总”“张总”“杨总”间有一个相对扎眼的称号——“王老师”。

“土建圈里的王总太多了,叫着叫着就会叫混,但‘王老师’应该只有我一个。”半开玩笑间,王珍斌透露,真正的原因是他曾做过工业与民用建筑专业的老师。

1988年,从扬州大学土木工程专业毕业的他回到家乡江苏省盐城市一个中专学校当老师。
安逸的小城、稳定的收入……王珍斌在这三寸讲台上一站就是四年。他后来也想过,如果没有那次戏剧性的招聘经历,教师或许就是他的终生职业。

1992年的人才市场招聘会,他原本是带着他的学生前去应聘。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其中一家建筑公司负责人竟也应聘了他。

当他表明身份是老师并非应届毕业生时,对方并没有轻易放弃,反而与他畅谈了半个小时。
如今王珍斌已记不清期间他们究竟谈了什么,但他确定的是,这的确是改变了他一生的半小时。招聘会一结束,他就找校长申请停薪留职,想去外面闯一闯。

“用现在的话说就是,‘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不过打动我的还有一个因素就是诱人的薪水。”王珍斌仍记得,当时这家公司给的工资相当于学校的5倍。

从资料员、预算员等基层职位到施工管理,从项目经理到承包部分项目做“包工头”,纵观他的职业生涯,像是在游戏里一路打怪升级,几乎将所有的角色都经历了一遍,才有了后来的厚积薄发。

短短一年后,他的根据地从盐城转移到了上海,收入也历经500元/月、1000元/月、1500元/月迅速攀升,“到1995年时,我的月工资已经涨到了2000多块,这在当时也算是高收入群体了。”

也许是尝到了外出闯荡的甜头,王珍斌有些不安于现状,开始四处寻找商机。然而此时的他完全被创业的激情包围,全然失去了对风险和危机应有的警惕。

2000年,他的一个大学同学在江苏省丹阳市做装潢工程,并向他抛来橄榄枝。他欣然前往,还成功接下了丹阳市长城空调中心的全部工装。

就在整个工程准备顺利收尾的当口,意外发生了。

事故出在两名工人身上。当时,有一名工人刚用松香水洗完手,而另一名工人却在旁边帮他点烟。他将未完全熄灭的火柴一脚踢在墙角时,恰好碰到了地上残留的松香水上。

易燃的松香水瞬间被点燃,火苗四窜,将两名工人吓得不轻。尽管他们迅速反应过来并四处求援救火,但最终依然损失惨重。

刚装修好的商场几乎全部烧光,将前几年辛苦积攒下的几十万元全部赔偿出去之后,王珍斌仍欠下十几万元债务。

面对巨额债务,他感觉就像“天塌下来了一样”。

“虽然我也明白,在创业过程中失败是正常的,尤其是这种不可控因素造成的失败,但当时的我还没有修炼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境界。”王珍斌坦言,时隔20年,如今的他在无数次失败中早已练就得“万箭穿心、习惯就好”。

就在前不久,由他承建的蚌埠某地产施工项目,由于项目内部承包者资金链出现问题、人也跑路了,材料商、施工队等各路人马纷纷找到王珍斌追究责任。单这一个项目,他不仅要搭上自己原应收取的300多万元管理费,还要另外垫上近千万元资金。

“现在的我就很淡定,该承担的责任面对就好了,不能怕失败、也不能怕担责任,否则做不好事业。”王珍斌深知,在创业的道路上,向失败交学费是在所难免的,而第一次交出的那十几万元巨额学费,当初他花了整整两年时间才全部还清。


从负债十几万到产值过10亿

与他后来发生交通意外相似的是,“福兮祸之所伏”的哲理总是伴随他的人生。从背负巨额债务到成功赚取第一桶金,王珍斌的人生第一次尝到了大落大起。

火灾发生后,他消沉了一段时间之后不得不重操旧业,并从一个“小老板”降格为“打工仔”。
2002年,在总造价5.6亿元、占地面积36万方的上海复地太阳城项目中担任项目经理期间,项目方要求道路排水工程的工期要比计划提前一倍时间。

“当时别人听说这个要求,都不敢做,但我敢。”本着对项目的了如指掌和作为项目经理的现场调度能力,王珍斌毅然接下了这块“烫手山芋”,承包下这个分项目。

300万元——这是他第一次当老板赚取的金额,也是他打的第一场漂亮的翻身仗,为他真正在上海站稳脚跟打下了坚实的地基。

直到三年后,他与国内知名地产企业绿地集团结缘,走上了事业的巅峰期。

彼时,绿地最早开发的商业内街——江苏省徐州市的绿地世纪城动土开建,王珍斌承接了其中总造价1480万元的部分项目。

此次合作虽然规模不大,但却令王珍斌被绿地敢于变革创新的理念和灵活的人才机制深深吸引,毅然决定加入绿地,成为旗下全资子公司上海绿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一员。

从项目经理到公司的操盘手,从上海到安徽,在这长达十年的时间内,王珍斌自称是“蛰伏”。

“随着建筑工程招投标日渐规范化、标准化,即便是绿地的项目,我们也完全按照市场化竞争的流程走下去。”王珍斌透露,尽管隶属绿地集团全资子公司,但上海绿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合肥公司在承接绿地的项目时并没有太多集团政策方面的优势。

虽然承接项目竞争力巨大,但在王珍斌掌舵下,上海绿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合肥公司这支团队依然在全国各地留下了足迹。

期间,江苏省泰州市和安徽省蚌埠市的绿地世纪城、安徽省合肥市的绿地新都会等商业综合体拔地而起成为都市新地标,合肥市内国际花都、海顿公馆、内森庄园等项目俨然跻身全市的优质住宅典范。

2016年,在绿地城投集团全国100多个项目评比中,位于合肥市的绿地御徽项目凭借其在工程质量、工期进度、施工管理等方面指标的优异表现,排名集团第一。不仅如此,海德公馆、绿地御徽还成为绿地建筑总公司的观摩工程,令绿地建筑合肥分公司在总公司内脱颖而出。

具有国家认定的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等七个国家一级资质……过去数年间,上海绿地建筑合肥公司假借这个平台,以年产值10亿元指标总是能向总部递交一份漂亮的成绩单。

然而,从2015年开始,王珍斌明显感觉到,原本轻松就能完成的任务变得越发艰难。

放眼全国,房地产行业巨大的存量和较低的去化速度倒逼房屋建筑的供需关系发生变化;同时,国家的限价、限购、限贷等调控政策的出台,令地产商们同样面临土地紧缺、业务萎缩的困境,施工总承包市场随之开始出现业务下滑。

公开数据显示,2015年,全国建筑业企业房屋施工面积达到124.26亿平方米,下降0.58%。全年全社会建筑业增加值增速自2009年以来首次低于国内生产总值增速。

对上海绿地建筑工程而言,前几年光是绿地内部项目干都干不完的状态一去不复返。如今,即便是自主开拓新市场、承接其他地产商的项目,但眼下上海绿地建筑合肥公司在建项目也仅有70万方。“预计有四五亿元产值,只能完成前几年产值的一半左右。”面对全行业式微,王珍斌依旧淡定如常。

“静观其变。”短短四个字间,他那一口吴侬软语此刻却变得硬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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