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六 作家,代表作《王贵与安娜》、《蜗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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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代表作《王贵与安娜》、《蜗居》

 

六六:不想做“话题女王”

 

 

有时六六也很无奈,不想成为舆论漩涡里的“话题女王”,只是从现实来看,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只能红并被非议着。

2009年的热剧《蜗居》让“房事”这一小众隐私变成了大众痛苦。这似乎也很符合幕后“推手”六六一贯的风格:写一本,火一本;拍一部,热一部。

这位皖籍的女作家成名的轨迹很是清晰,小说《王贵与安娜》、《双面胶》、《蜗居》和随笔集《温柔啊温柔》、《仙蒂瑞拉的主妇生涯》等不算多的产量却为中国文坛在短短几年间贡献了一位“话题女王”。她的小说大多集中在人们最难以倾诉和解决的社会矛盾上,婆媳关系、房奴、“小三”……

她的作品一点也不温情,辛辣的话题犹如一颗颗重磅炸弹把这个社会中的“浮世绘”掀了个底朝天。这些题材算不上写作禁区,此前也有不少作家涉足过,但却没有   一个能像六六一样让作品迅速成为公众话题。名的背后,利也在潜滋暗长。2010年11月15日,《2010年度中国作家富豪榜》出炉,六六以210万元的年版税收入排名第二十位。

有时六六也很无奈,不想成为舆论漩涡里的“话题女王”,只是从现实来看,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只能红并被非议着。

 

最不喜欢陪吃陪喝

六六,原名张辛,安徽合肥人。这个名字的由来很有趣,她当初给自己起网名叫“少妇六六”,意思是少妇闲来无事,到网上溜溜。后来网友图省事,都直接叫她六六,这个名字就一直被沿用。

1999年9月,六六还叫张辛。那时的她在国内做了四年多房地产,然后又辗转去了新加坡,陪伴在新加坡国立大学攻读博士的先生。半年后她得到了在幼儿园教中文的职位,除此之外,她还担任好几个孩子的家教。至今她仍以教书为第一职业,自认教书一流、育人有方。

除了教书,六六还有一个爱好,就是上网发帖子。这个身处家庭生活杂事水深火热中的姑娘每天洗完澡就喜欢坐在电脑前,点开几个熟悉的中文网站,看热闹、发帖子,一直到凌晨三四点。

网络是六六的福地。每天上网看到网友回帖,她就能非常满足地“呼哧呼哧”写下去。和大多数作家不同,她的文字不会经过长时间的酝酿推敲,她也不属于“自我欣赏”型。只要开写,旁边有人拍巴掌叫好也行,砸砖批评也成,都能成为她继续下去的动力。“不是科班出身,草台班子习气严重。哎,没办法”,六六常以此来自嘲,只是没想到玩票写作的她最后却成了职业作家。

就这么四五年写下来,六六赶上了小说网站发展的起起伏伏。倒一地儿,她就换一个平台继续写,以至于在她后面“跟文”的读者很是辛苦。2003年,她的第一部网络中篇小说《王贵与安娜》完成,有拍砖的、有叫好的,一时人声鼎沸。

她壮着胆子把稿子投给《收获》杂志,人家却给退了回来,“稿子不错,可我们下期有王朔的一个稿子排着呢!”幸好还是有“收获”的,有家出版社主动找上门给她出版,但版税只有万把块钱,就这么着,《双面胶》、《蜗居》有了诞生的基础。

尽管靠文字生存,六六却不认为作家是个靠谱的职业。“像画画啊、音乐、写作,这些职业不靠谱的,不是说它们不好,而是因为没有固定收入,要靠运气。也可能兢兢业业写了一辈子,仍然默默无闻,两袖清风。我还算幸运,起码还有写作收入,可以作为生活的来源。”

在江湖上,六六算得上是个有性格的作者,“不应酬”是她行走江湖的一个基本原则,成名之后每年出去吃应酬饭的次数“不超过10次”。

“我1995年之前在学校读书,就开始倒腾房地产销售。也就是说,1999年之前,我在耗费我的生命,做不喜欢的事情。我喝酒,陪人吃饭聊天,打麻将,歌唱得不错,当时流行的没我不会的,还会跳舞,被各色人等搂着一起跳。现在写作是我的职业。你们爱看我文字就好,不要看那个下蛋的鸡。如果想尽情欣赏我的文字, 就给我空间生活、感受、沉淀,而不是吃不着边的饭,喝不着边的酒,聊不靠谱的人。”

 

漩涡之中被非议

如果说《王贵与安娜》、《双面胶》带给六六的是名声,那么《蜗居》则差点“毁”了她在文坛那点名声。

《蜗居》火了,六六当时也非常得意。曾经有一次在飞机上听到旁边人在谈论《蜗居》,她差点就站起来像芙蓉姐姐那样摆出一个经典S型,说“我就是六六”。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电视剧《蜗居》的大热,让她差点被扑面而来的各种非议压死。在她的想法中,《蜗居》原本以“房奴”和“反腐”为切入点,但观众显然对大奶与小三斗法更感兴趣,甚至有大量女性观众迷上“宋思明”。六六也因此被扣上“美化贪官”、“美化婚外恋”等罪名。

“我写的电视剧不是儿童剧,如果我写的是儿童剧,我会非常注意。但我写的是现实题材的电视剧,我的描述只是还原生活。”讲起这些事儿,六六很委屈。

《双面胶》出来后,不少女性读者说自己在丽鹃身上找到了影子,读完小说,就明白该怎么做了。这话让六六胆战心惊,不晓得她到底领会了什么。而不少男性朋友对小说的结局很不满,把小说列为恐怖小说,认为有破坏家庭和谐的嫌疑。她甚至还收到过“恐吓信”,来信人认为她的小说破坏了自己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家庭生活,如果老婆跑了就要找她算账。

“人生其实是一个太极圆,一半圆一半缺。我个人认为人生没有捷径可走,你20多岁有体力的时候不去拼搏,到40多岁怎么拼?现在很多女孩子生活很现实,想有房有车,但把爱情限定在这些条件里,爱情就受限很多。要以发展的眼光看自己和对方,如果以青春购买欢愉,今后会付出代价。有读者给我来信说《蜗居》里的宋思明和郭海藻是真爱。我每次听到这样的呼声,内心都忍不住冷笑。什么是真爱?真爱就是,当你刨去衣服首饰房屋等等一切的时候,你依旧会选择的情感。海藻会这样对待宋思明吗?你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不会。”

对于这种认知上的不同,六六有时实在是无法去解释。诸如此类的非议,甚至延续到她的新作《心术》之中。在这本书里,她又被冠上了“写得太美好,没有揭医院的黑幕”的帽子,其实个中滋味只有她自己知道。

母亲生病,天天泡在医院里的六六想着写本关于医患之间的书吧。她甚至为了这本书跑去医院“卧底”,搞到后来有些医生都懒得搭理她,却还是为她的观察和采访提供便利。这也让她看到了真实的医院生活。可是即使是这样真实的体验也得不到读者的太多好评,因为在他们的眼里,既成的社会印象让他们对《心术》里的故事全无信任感。

虽然无奈,但现在的六六却不甚在意外界对她的评价。她只想写自己感兴趣的作品,做到每一篇文字都是言由心生。曾经有朋友叹息她的字终于流俗了。而六六只是淡淡地戏谑道:这就对了,我终于,也主流了。

 

爱情里并非都是温情

小说里的故事是否都是六六的亲身经历?对她来说,这是个避无可避的问题,几乎所有人都会这么问她。

“可以明确地讲,不是,至少多数不是。我虽然没有经历过小说里的事,但在生活中我在认真观察,有太多太多的故事在我心里翻腾,等着被我写出来。大概讲故事是我的本能。”

尽管六六如此淡定地给出了答案,但是她的爱情观和婚姻生活依然让人有一窥究竟的欲望,毕竟一个写的出《双面胶》的媳妇在旁人眼里总非“凡品”。

在六六眼中,婚姻是承载不起浪漫与幻想的,它就是个事务性的工作,耐心和涵养要比激情、爱情重要得多。

六六在15岁那年就认识了自己的丈夫,两家是世交,双方的父母是大学里的同事。没有《双面胶》里纠结的婆媳关系,六六也总认为自己的婚姻没有任何坎坷,虽然在婚姻中她始终有种想要逃跑的冲动,但是跑了10多年都没法逃掉,走不出丈夫的半径。只是最后这段感情还是不可避免的结束了。

但凡读过六六小说的人,都会发现,她笔下的女主人公通常都很“作”,但六六说,自己在生活中却不喜欢动弹:“我的性格特别懒惰,我是一潭水,你点不着的,所以,我一定不是婚姻中的那个动荡因子。我曾经跟我的前夫开玩笑说,只要你不抛弃我,我就不会抛弃你。”

从前,六六一直相信白头偕老。但经过了坎坷,疲惫,以及各种挤压后,她发现,人生其实并不是这样的。“尤其是人到中年,父母要照料,孩子要呵护,事业上还不能有任何闪失。在婚姻中,你越来越多的是扮演一个社会的角色。你是一个母亲,对孩子有责任;你是一个作家,对读者有责任。你的个人角色被忽略掉了,没有人再注意你好看、难看,这让我无比悲哀。”

其实在六六心中,最向往的爱情模式,依然是她的小说《王贵与安娜》中王贵与安娜的模式,这也是她迄今为止写得最温暖的一部小说。“离婚大战每天都在上演,我于是很好奇,上一辈人,他们如何相守一生而甘之如饴。”《王贵与安娜》写的是父母辈的爱情方式,六六觉得很值得回味,每次碰到危机的时候,她就翻一下这书。时间长了,她才发现,幸福就是一种东西,或者是一种状态,只有在理论状态下才会不变;正常状态下,它是反复变化的,这才是生活的魅力所在,任何痛苦与幸福,都不是永恒的。

“相爱的两个人在一起,如果三个条件如果全部通过了,那就是真正的爱情,这两人就可以直奔婚姻去了:一,如果某一方今后贫穷了、落魄了,你们是否还能在一起;二,如果你将来生病,乃至终生瘫痪了,对方是否会照顾你一辈子;三,你是否像对待自己的父母一样对待对方的父母。只要其中有一条没有通过,那么你得向你们的爱情打问号了,就要考虑你们有没有必要在一块了。”

还好,她还有儿子陈偶得。身为人母,她乐得与儿子分享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一切。六六觉得现在的状况虽然没有达到天天有钱数的程度,但想吃就吃,想睡就睡还是可以的。六六是一名幼儿教师,她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在家做全职家庭主妇,不错过儿子的成长。等他到了上学的年龄,就带他一起去学校,自己上班他上学,自己下班他放学,母子同出同进,这种生活像神仙一样,美好而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