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秀丽 安徽天富电子(集团)有限公司总经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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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徽天富电子(集团)有限公司总经理

 

刘秀丽:女主“外”

 

   

 

2004年12月的迪拜街头,热气沸腾,满眼都是明晃晃的魅惑景象。各种肤色的人们齐聚在这个素以奢华著称的中东贸易中心城市,快乐属于大多数人,然而刘秀丽除外。

 这个来自中国的女人有点特殊,当时的她已经是怀有五个月身孕的准妈妈。一只手拎着遥控器样品,另一只手拎着满满一袋宣传材料,在迪拜街头来回奔走、拜访客户,身边的人和事于她而言,应接不暇却又无心观之。

“那时的我太拼了,满脑子除了工作还是工作!”

回想当年的情形,作为安徽天富电子(集团)有限公司总经理的刘秀丽,已经不记得这是自己第几次如此拼命了,有时想起来还有点后怕。

讲得一口流利的英语,能干,在外贸生意上颇有“能量”……关于她的描述中,这些词重复率极高。这个打破“女主内”格局,多次征战广交会,并将产品卖到世界各地的女人极有气场,对于她来说,做世界生意已是一件极为稀松平常的事情。

18岁从黑龙江来到安徽天长秦栏镇,不到30岁下岗创业,40岁时已成为一家年销售额达亿元的民营电子企业的女掌门人,这个女人身上到底还有多少商业能量等待释放?

 

成名广交会

9月6日,经过三个半小时的车程,记者来到了安徽的最东端——秦栏镇。这个素以电子产品制造著称的小镇到处呈现出一派繁荣的商业景象。竞争对手毗邻而居的阵势,给了热衷故事的媒体记者们不小的想象空间。

这个盛产电子产品的小镇,同样不缺富有商业传奇色彩的人物,刘秀丽是其中不可被忽视的。

18岁时,为了期待中的铁饭碗,东北出身的刘秀丽不远千里回到父母的家乡——陌生的秦栏镇。没有熟人,听不懂更说不好秦栏话,那样的生活曾经让她无所适从。为了能在供销社做好工作,她逼着自己开口学秦栏话,从一个简单的“不”字到最后搞定方言,她说自己想尽了所有办法。

在刘秀丽的描述中,大致可以将其创业经历勾勒为:在上世纪90年代初和一批有远见的秦栏人一样,她看准了中国电视机行业的发展趋势和巨大的潜在市场,从而开始了行输出变压器小规模生产。

然而,这个今天听起来颇具前瞻眼光的创业故事里,其实还隐藏着一段“公案”。

1994年,刘秀丽从镇供销社下岗,丈夫给她的选择是“回家带孩子,当全职家庭主妇”。即使是现在,这也不算是个坏选择。可是到刘秀丽这,她是怎么也不同意。

“一来我那时还年轻,不到30岁,二来在骨子里,我就不是个贪图安逸、喜欢随便打发时间的人。所以,我就想还是自已做些事情吧。”

刘秀丽不是没纠结过,“但是女人还是要自强自立,对吧?”拿着15万、带着五名员工,虽然不知道前景如何,但刘秀丽还是加入到镇里刚兴起的遥控器产品的加工生产中,依靠每天两三百只的产量赚取微薄的利润。没有核心技术,靠人力和低廉的价格生存在遥控器扎堆的秦栏,她也明白要想有什么大的作为显然不是一件易事。

日光透过玫红色的窗帘,在光滑的桌面上留下斑驳的影像,刘秀丽拿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最上层的茶叶。她说,如果没有那次广交会之旅,她也不知道现在的生活会不会依旧延续着过往的轨迹和节拍。

1998年,刘秀丽迎来了她职业生涯第二个重要的关键转折。

次年,丈夫赵士明第一次迈出了秦栏人远赴广交会的步伐,可是结果却满是苦涩。由于语言不通,望着那群蓝眼睛白皮肤的外国人,带去的产品却完全没有用武之地。回到秦栏后,广交会上的情景依旧历历在目,赵士明的遗憾和不甘心也让刘秀丽急在心上:在广交会这样一个适合展示产品的舞台上,决不能让语言打趴下。

在语言上颇具天赋的她买来商务英语字典,白天背单词,晚上则找了一个中学英语教师恶补语法。每天工作空隙就老老实实地将与遥控器、行输出变压器相关的词汇一个个抄在本子上,天天练习,一如她当初学习方言时一般拼命。

第二年秋交会,刘秀丽和丈夫一起踏上了去广州的征程。她在广交会馆内的电子展区购买了半个摊位,将印有产品简介的英文样本推荐给路过摊位的每位客商,碰到对产品感兴趣的客商,她就操着有点蹩脚的英语,一边说一边把产品实物拿在手中比划。

刘秀丽刚开始也只是抱着参与的心态,没敢做太多的幻想,没想到这招还颇为管用,她竟然争取到了每月一万只遥控器的订单。这也让周围的“老广交”们大跌眼镜:原来找外商做生意也能这么谈?至今,她那GRE考过1300分的女儿听她给国外客户打电话或在MSN上跟客户交谈时,还经常笑她:真想不通,就你当年那种语法还真能把订单接到!

自此以后,广交会成了刘秀丽的“独家舞台”,远近做电子元器件的外国客商大多都知道“Julie(刘秀丽英文名)很厉害”。由于种种原因,有的外商现在已经不与天富合作了,但他们与她仍然保持着不错的关系,只要这些客人来广交会,都会到天富的摊位上看看那个“神奇”的Julie。

 

试水平板电脑

经过20年的发展,安徽天富已从“前店后厂”的家庭作坊变成了以生产小型上网本、电视机显示器用行输出变压器、遥控器,漆包线等产品为主的现代企业。这也正是秦栏镇上千家民营企业发展的缩影。

即便如此,刘秀丽也焦灼于企业的未来:当未来的中国不再是世界的大工厂,当所有中国的企业都面临必须调整产品结构、实行产业转移和升级的时候,光靠回扫变压器和遥控器量上的优势,缺乏自主创新的核心技术,这样的发展模式难以为继。

“做大做强只是一个方面,更重要的是怎么去做好。”刘秀丽在接受采访时说,稳定老产品,并用新产品去试探市场,可能是下一步最为稳健的操作方式。

风诡云谲的商业世界里,一子之差,满盘皆输的例子不胜枚举。什么样的新产品才是企业下一步得以为继的核心命脉?这个问题时刻在拷问着刘秀丽的商业智慧。

当看到乔布斯和他的iPad时,刘秀丽明白机会来了。“平板电脑会是下一个潮流,快速跟进、快速出手,相信天富会走在前头。”

在电视变压器和遥控器产业格局亟待升级的关键时刻,联手强势的国美,打造“飞触(FLYTHOUCH)”平板上网本,天富的选择在秦栏当地掀起了不小的波澜。市场也愿意为“飞触”买单,此前上市的十多万台产品良好的销量也让刘秀丽相当看好出口市场。

“小型电脑和平板上网本将是我们选择的新方向,这个市场有很广阔的空间,现在涉猎其中的商家不算太多,我相信天富有能力在这个领域中略占优势。”

可是,拓展市场的过程并非一帆风顺。今年8月,有一位欧洲的客商订了数万台7寸翻盖上网本,但是由于相关公司已将意大利文的操作系统软件协议签订给别的电脑工厂,导致此张订单天富根本无法生产和交货。刘秀丽说,这次的谈判是她职业生涯中“异常艰难的一次”。

为了得到所需的意大利文版操作系统CPU的使用权,刘秀丽不停地和对方交涉,常常是谈完一个小问题,又有一个大问题在后面等着她,她说感觉自己所有的精力都在这场旷日持久的谈判中被耗尽了。

“有几次谈完回到宾馆里,我捂着被子就哭了,一直在心里问自己为什么要这样,不做这笔生意又能怎么样,何必来受这样的罪。可是醒了以后还是会继续前一天的工作,没有退路。”

这场谈判最后的天平还是倾向了刘秀丽。采访结束后的第二天,她就要飞到深圳,她说只有亲眼看着这批货装进货柜,她才能真正安心。

这次的谈判中,也让刘秀丽看到了“知识”的力量。“这批订单中,每台电脑安装的WINDOWS CE操作系统中的C6G的版权使用费大约在7到8个美元(微软公司出品),我们产品所能赚得的利润实际上是很微薄的。所以这就更坚定了我们走自主创新道路的决心。”

 

我关注慈善,但不想高调

一个男人在出门时可以将家交给女人,而女人出门呢?她又能将家交给谁?

在十七年前,刘秀丽就可以选择安逸的生活,可是她偏偏不这么做;十七年后,同样的选择依然存在,但她的答案依旧执著。

“创业多少都会承受压力,这一点女人更甚,但是现在的我已经能够相对从容地去应对这些事,这不就是岁月和机遇给我的最好磨炼。每次的尝试失败了,就会知道下一次该怎么处理。”

信心十足并全情投入工作的她从不会觉得无聊。回到家中,抱抱周末才能回家的儿子,给他讲两个故事,哄他睡觉,刘秀丽说这是她最幸福的时刻。

聊天的话题渐渐转到时下的热门焦点。虽然没有过多关注巴菲特和比尔• 盖茨来华“劝捐”的新闻,但是刘秀丽却一直在坚持着自己的思考。

“当一个民营企业发展到一定程度,当现代企业主的思维真正地跟国际接轨时,企业已不属于个人了,而是整个社会所有。这个观念一直在我脑中根深蒂固。”

每年,刘秀丽都会拿出一部分钱款去做一些善事,但她说自己无意于那种高调的慈善,那些受助者受不了,她也不喜欢曝光在镜头前的感觉。

她现在最关心的就是自然灾害类的新闻,每当看到这样的资讯,除了感叹生命的脆弱外,她想到的就是如何去帮助那些灾难中的人。

现在的刘秀丽身上已经看不到当年家庭作坊时代的影子,这些都是她近二十年商海沉浮后的积淀与成长。

今年,刘秀丽又联合了天长几家优秀民营企业,创办了天长市中安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开始涉足金融资本行业。她现在最想要的就是每天能有1至2个小时的学习时间,不但学习业务,学习语言,学习管理,还要学习怎样更好地教育儿子,让他跟远在美国南加州大学读研的女儿一样优秀。

“我不是最好,但我会做得更好。”采访中,刘秀丽时常会重复说到这句话。“站在巅峰的感觉固然美好,但是我认为,享受登顶旅程中的美好同样迷人。”